《我的生活方式》是在彰化的獨立書店──地平線書店購入的,起初我被充滿綠意的封面吸引,翻過書身,我對書底的文字產生了極大的共鳴:
「日常生活說到底,就是相同的事情,不斷地重複,睡覺、吃飯、工作、遊戲,在這重複中,年紀增長、平凡的度過一生。」
大貫妙子小姐是一位歌手,我本以為歌手明星私下的生活,會與小老百姓的我們,存有極大的差異,但在這本書中,我看到即便身為大眾人物的大貫小姐,其日常生活依然如我們般平凡:打掃家裡、與貓玩耍、照顧父母、關心社會大事、搭乘大眾交通工具等。或許因為細心地體會了平常生活的種種,因此大貫小姐的歌曲才能歷久彌新吧。
我把握每個早餐的時間閱讀這本書,即使只有兩三頁,也為我日復一日的生活,注入一點陪伴的活水。這本書收錄大貫小姐2006年-2013年在《思想者》雜誌的專欄,可以用很縱貫的方式,感受時間的流動,以及在時間流當中,看見大貫小姐本人的變化和社會的脈動。2006年,我在做什麼呢?我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學生而已呢!但在2006年,全球暖化、用電的爭論、停滯不前的經濟與社會氛圍、物質化所帶來的精神貧乏已經開始了,這些我以為現在新興的話題,其實早在我懵懂無知的年代便展開了,說到底,這些年來,人類成長了什麼?
「為什麼大家如此疲憊呢?......最主要的還是因為沒有了夢想和希望吧。只能處於未來不知該往何處去的不安中,一種究竟應該要相信什麼才好、不知所措的失落感。這股不安無法表現出來,更說不出口,只要一說出來,似乎就變成鎖住自己雙腳的枷鎖,令人畏懼。因此,只能將之深藏於心裡,但雖然藏住了、鎖住了,毛細孔和吐出的氣息仍舊洩漏了心情。景氣太壞了。景氣,並非單指經濟方面。」(p.14 2005年)
「每天的新聞都很晦暗,事件都很陰濕。明明就是讓人氣憤填膺之事,但幾乎所有的大人都像蚌殼一樣緊抿不語。是忍耐力很強,還是已心如死灰,抑或連生氣的力氣也沒有?」(p.33 2006年)
在這段話的同一章節,大貫小姐寫下她對於曾被原子彈轟炸過的日本,卻擁有55座核電廠、準備建蓋核廢料再利用工廠,感到擔憂,而這個再利用工廠於實驗階段,輻射汙染便已流出,大貫小姐覺得要增建核電廠的日本簡直是瘋了。快轉到書本的倒數幾個章節,來到2011年,發生了311大地震,後面的事情大家皆已知悉,大貫小姐的先見,現在看來實在令人覺得感慨。
即便如此,大貫小姐仍用自己的方式在綠能的主題上持續努力著,包含減少開燈、針對綠能主題演講、搭乘大眾交通工具等,這讓我更愛大貫小姐了。
─
透過大貫小姐的文字,讓我有機會能窺探「創作歌手」的工作內容,像是:
「在巡迴演唱的準備階段,最優先的是身體狀態的管理。不讓身體受涼,不去人多的地方。......巡迴期間也幾乎不喝酒,雖然少量的酒不會影響聲音,但一旦喝酒就會放鬆,不自覺便會大聲說話喧鬧,所以要避免。」(p.62 2007年)
有一次我在電視上聽到張惠妹演唱會製作人的分享,他說開一場演唱會是很累人的,演唱前要保養喉嚨,不能多說話,阿妹每次開完演唱會,都需要有人攙扶她下台,甚至送上車,因為已經耗盡力氣了。但我想不論是哪種職業,身體和體力的管理都很重要。至於開演唱會,絕對不是我想的唱唱歌而已,從下段紀錄便可以看出演唱會的前中後,都需要歌手腦袋和五感全開,才有辦法hold住全場。
「對唱歌的人來說,要如何調整才能監聽喇叭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像自己的聲音,這可是一場戰鬥。因為演唱會場地幾乎都是多功能表演場地,並不是專為演奏而建造,舞台上會接收到演奏廳各個角落的麥克風所發出的聲音。尤其舞台中央是聲音聚集之處,成了最不適合唱歌的地方。......但像我這樣只會在舞台中央演唱、不會移動位置的歌手,非得排練到最後關頭才能調整好聲音。即使能調整到一個覺得還能接受的狀態,但當聽眾一進場,整個聲音的平衡又變調了。」(p.64 2007年)
除此之外,大貫小姐使用「身體記憶法」來記住歌詞,因為要背的歌詞實在太多了,所以在開演唱會前,會一直小聲地唱歌,讓自己的嘴巴記住,如此一來,才不會在台上一直想「下一句是什麼?」如果真的忘記怎麼辦?大貫小姐說:「我直接問台下的歌迷下一句是什麼。」哈哈哈,好喜歡大貫小姐的真誠坦率啊。
─
最後我想回到「生活」,這也是與我最產生嗡嗡嗡共鳴之處。
「人一旦獲得某個東西就很難放手,但在這個時代,尤其是日本,東西實在多到氾濫。到書店拿起自給自足主題的雜誌,即便現實無法實踐那樣的生活,光看照片似乎就能感受到微微涼風的吹拂。相信很多人和我有同樣的感受吧。」(p.69 2007年)
或許這幫助我回答了為何我近期總是被生活感的書籍給吸引,為何我總是每年一再一再地重複看《小森食光》、為何我總是會翻閱《積存時間的生活》,可能因為對現狀的生活不滿、對被樓房包圍覺得喘不過氣、對資本主義感到厭惡,所以從這些書籍和素材中,尋求一點希望感,心想:「總有一天我會過上那樣生活的。」希望我的確漸漸往我想過的生活邁進。
或是像大貫小姐這樣也不錯:在葉山有個庭院的房子,安靜且可以種植,並且跟路過的各種動物玩耍在一起;想過城市生活或工作所需,再到城市裡租間小套房,度過幾個月;為了吃到最自然的食物,因此到櫪木縣的大田家去有機耕種.....如果身為一個游牧的人,生活或許就可以有很多組合,也不一定要一直安居在某個地方,是吧?
─
整本書除了「平凡的日常」這個主題讓我共感外,我覺得大貫小姐的價值觀在某些部分與我頗為相近,很像在閱讀一位知心好友的生活日記。推薦給仍在建造自己生活、喜歡生活感書籍的您。
「雖然過著很容易往心底鑽牛角尖的日子,但只要趁著好天氣狠狠地洗一掛衣服,就不必看醫生了吧!」(p.274 2013年)
.
.
.
L.H.
留言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