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跟大家分享我的生命之書,這兩本由早川由美寫的書是我在青青的島書店中偶然相遇的,我先買了《手作的日常:播種人的手繪日記》,因為太喜歡,所以後續買了《半農半創作,悠悠晃晃的每一天》。兩者的差異,除了出版時間不同,我覺得《手作的日常》比較像是紀實,由美根據四季的流動,記錄下不同季節,她與家人在日本高知縣農耕生活的種種片段。而《半農半創作》,我覺得它記載著由美的世界觀和哲學觀,這部份深深地與我產生共鳴,因此這篇閱讀筆記,主要是在寫《半農半創作》的筆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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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覺得由美實踐了我的理想生活──自給自足(當然還是要依靠著社區人們之力)、有土為伴的生活、生活所需皆出自於雙手或向大自然索取,不隨便製造垃圾,不浪費一絲一毫,感恩謙卑地一日復一日──因此閱讀時總是感到興奮,心想:「我想要的那種生活真實存在!」
農耕閒暇時,由美做布創作,縫製衣服;老公哲平則製造陶器,提供食用,兩人偶爾也會舉辦展覽,這是兩人與外界連結的方式。一家人也會定期去旅行,旅行的地點大多是亞洲邊境,例如:泰國、西藏等,因為那裡的人們還循著古老的智慧在過日子,這點與由美一家人不謀而合,而由美也會帶著平常用的碗、燒水壺、砧板......一起去旅行,果然使用自己的器具,會讓遠在他方的我們,特別感到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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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女人與月亮 /
在《半農半創作》中,我可以感覺到女性的韌性,以及隱微但強大的力量。不僅是因為作者是位女性,更多的是,由美將她與自然萬物內化成一體的力量,描寫了出來,我明白到女性之力是從與大自然共舞所產生的身體變化來展現,例如:月經、懷孕生子。
「女人的身體每個月有每個月的節奏,且與月亮一起運行。因此身體對於懷孕生子的準備,也是每個月跟著月亮的運行而變化。所以女人這孕育生命的身體,可說是完全配合月亮運行。我想跟生小孩相似,播種與收成或許也是配合月曆。」(p.144)
這陣子在拜讀念慈的《女,走在身體的朝聖裡》,裡面也有提到月經與月亮的關係,按照自然規律,女性會在新月的時候來潮,因為新月的這天,缺少了月光的照明,天地萬物的能量點較低,女性在月經來潮時,也處在疲憊與低能量的狀態,需要好好休息;滿月時,自然能量來到了高點,也是女性的排卵期,在這個時候,我們會感覺到活力、有創意,而且皮膚的狀態會變好,特別有性吸引力。(可參考《女,走在身體的朝聖裡》p.198-199)。
我一直都是靠著陽曆在過日子的人,由美所說的月曆,在台灣俗稱為農民曆,在過去我一直認為農民曆是老人在看的老舊資訊,但自從我開始接觸大自然之後,我才開始覺得農民曆是祖先偉大的智慧結晶!裡面隱藏著如何與大自然一起生活的密碼。如果說月亮可以影響作物的生長、潮汐的漲退,那生為大自然一份子的我們的身體,被月亮牽引著,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。我現在會在經期時,記錄下當天的月相,希望過陣子、等數據多一點,我能發現我與月亮間的秘密。
「月亮不只能遠觀,還會影響女人骨盆的開合,感覺我們的身體既像是月亮有如同海洋、天空,也想是土壤。懷孕生子讓我確信我們的身體是大自然的一部分,並與宇宙萬物連繫。」(p.147)
前陣子在聽July的阿育吠陀相談室podcast時,July提到女生其實才是被gift的生物,因為我們能夠繁衍後代。在女性自覺的年代,我的身邊有許多不生孩子的朋友,也有許多奉勸不要走上養兒育女絕路的婆婆媽媽阿姨們。上大學後,因為接受的資訊較多,我也當過一陣子的不婚主義者,不婚、不生,想成為走在潮流尖端的新時代女性,不被家庭所束縛,這輩子就只為自己的夢想、自由、自我實現而活,這個想法持續到我走入山林。
我在讀研究所時,走入了山林,雖然每次爬山都覺得疲累不堪,但每一趟我都感受到大自然在我身心靈敷上一層厚厚的藥膏,療癒在城市繁忙中所留下的痕跡,也是在這樣的時候,我開始探尋大自然與祖先的智慧,這部分讓我著迷,站在山的泥土上,我更確信自己是萬物的一份子,每次的登山,我都在尋求與孕育萬物的大地之母有更深的連結,「我想循著自然法則過生活。」是我走入山後很重要的結論之一。或許因為如此,我萌生了想要孕育下一代的想法,在有節制的狀況下,生育下一代,是不是一種自然的規律呢?我不確定,但假設我沒有所謂的下一生,那這一輩子我想體驗各種事物,包含生孩子和成為一位母親。有點難說明這一塊,但我想「繁衍」、「孕育」,是人類目前保有最具原始性、最具野性的行為之一吧,所以我相信由美說的,在這生養孩子的過程中,我會再次與這個大地、宇宙萬物,像通電般,連結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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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我的身體是個容器 /
我最愛的作家村上春樹認為自己的身體是個容器,而我這個人的意識、靈魂就裝在這個容器(身體)裡。
在《半農半創作》這本書中,由美寫到:
「身體,是所有人的共通點吧!我覺得現在這時代,人們總是以頭腦思考為優先,之後才用心去感覺,最後才用身體去感覺,不自覺地忘了我們自身也是生物。而我則是學著讓自己在要決定什麼事情的時候,以這樣做『自己的感覺好不好?』、『身體有什麼感受?』來進行選擇。」(p.52)「各種知識和智慧,都已從有智慧與動物性的人類身上遠離了吧!我想孩子們以腳踩著黏土時,透過腳底傳來的感覺,整個身體都感受到何謂黏土;因為很舒服,感到很開心,從他們整個身體的動作表現出來。」(p.127)
身體,或許就是我這個人的靈魂與外界連結的媒介,也是我與大自然溝通的入口吧,所以我現在可以明白身體之於一個人是多麼重要的東西,在我的這個名為身體的容器(container)中,我透過五感、透過感覺,感受外界傳遞給我的訊息;而我也透過身體來回應這個世界。
台灣的教育方式仍太過於講求智性的發展,太多用腦,太少感受,以至於很常感受到麻木、茫然、索然無趣。或許也因為在這樣的教育環境下,我斷開與自然的連結。於是我開始練習找回感知,包含開始練習瑜珈、畫畫、撿拾果實、爬山等,還有,我也決定更尊重自己的身體,例如:不強迫自己吃東西,餓了才吃;累了就休息,不再熬夜;還有,不再打過多的疫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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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生態心理學:地球與我 /
生態心理學的主要論點是:我們的身體與環境深深地連結著,太古大地其實就在我們的身體裡,而《半農半創作》裡的一些論點,也與生態心理學相似,我很喜歡由美在這部分的解釋:
「我發現,我們的身體就是自然;我們必須正視這所謂『我的身體』的這個自然,然後心靈跟身體才會合而為一。 現在自然的聲音化成我們從身體深處發出的遺傳性過敏症、花粉症等;並非像是地球暖化那樣遙遠的議題,而是發生在我們身上的變異。身體既是我們無法逃離的自然,也是地球的一份子;所以當我們在思考身體時,就不能不考慮到地球環境。」(p.52)「我的生命不單單是指我這個人的存在,而是在自然、地球、宇宙之中,與一切相互連繫的一條生命,這意味著我健康,地球就健康;地球的狀態不佳,我也會跟著變差那樣的連動。這並不是隨便說說『我們該關心環境問題』就能明白,而是經由耕田、與村民聊天、生養孩子、學習丹田呼吸法等許多經驗融合在一起後所感應,當地球自然被破壞,我的自然與身體也會跟著損壞。」(p.245)
所以我終於知道為何這幾年我的身體總是容易感到厚重、疲憊,因為我所生活的環境正經歷著嚴重的損壞,有時候覺得有點無力,但也只能像宇宙發出願望,希望能邀請越來越多人愛護這個大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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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城市裡的我,仍常常覺得與大自然斷開連繫,即便假日偶爾走入山林、去公園踩踩草原、撿撿果實、澆澆花,依然時常感到空虛,我想那是因為我還沒找到「靜靜支撐著我我的東西」。
我很高興由美找到了,她在數年的創作、 耕種、養孩子、與村民的交流學習中,找到了她的立身之處,她說她花了很久的時間,讓身體去深深地體會,才漸漸找到。
我也想要找到,我心中仍有回到自然的渴望。
最後記錄下由美培養心情的生活方式:
「我處於自然之中、散步、於田裡收割、專注在縫紉的工作,以及精心烹煮餐點給大家吃的時候,都讓我心情愉悅、感到幸福。當我花點工夫從無到有創造出某件作品、勞動身體砍柴升火以準備洗澡水、點起火爐與柴窯,在在都能感受滿滿的喜悅。」(p.179)「那就像是一邊讀書,一邊抄下想要的句子一樣,在日日的生活中,將留存心中的事特別挑出來,就能感到快樂、幸福。以磨鉢磨著炒過的芝麻、刨柴魚片,將洗過的容器放在大竹筐裡拿到太陽底下去烘曬、於田中播種、或是手摘種子、茶葉等等的工作,過程中都能感到無上的樂趣,我想大概是因為想要的東西可以自己動手做所帶來的幸福吧!」(p.18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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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.H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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